2008年10月20日星期一

【论语】-子路第十三

【论语】


子路第十三

『1』 子路问「政」。子曰:「先之,劳之。」请益。曰:「无倦。」

l 子路向孔子请教从政的问题。孔子说:“先进和勤劳。”子路请孔子再解释清楚一些。孔子说:“不懈怠。”

『2』 仲弓为季氏宰,问「政」。子曰:「先有司,赦小过,举贤才。」曰:「焉知贤才而举之?」曰:「举尔所知,人其舍诸!」

l 仲弓当季氏的家臣,也问关于从政的问题。孔子回答:“要有规章制度。小错误不追究,有才能的人要大胆起用。”仲弓问:“怎么样才能发现人家的才能并且大胆起用呢?”孔子回答:“推举那些你认为有智慧的,有智慧的人是不会被漏掉的。”

『3』子路曰:「卫君待子而为政,子将奚先?」子曰:「必也正名乎!」子路曰:「有是哉?子之迂也!奚其正?」子曰:「野哉,由也!君子於其所不知,盖阙如也。名不正,则言不顺;言不顺,则事不成;事不成,则礼乐不兴;礼乐不兴,则刑罚不中;刑罚不中,则民无所措手足。故君子名之必可言
也,言之必可行也。君子於其言,无所苟而已矣!」

l 子路说:“如果卫君召唤老师您去从政,您会怎么办?”孔子说:“我就首先进行正名这件事。”子路说:“有这个必要吗?您真是太认真了,为什么非要去讲什么名分呢?”孔子回答:“由啊,你真是天真无知啊!君子对于自己不懂的东西,一律都是存疑的。你知道吗,一个人如果名不正,那么说话就没有底气,没有人听;一个人说话没底气,没人听,就很难做好一件事;事做不成,就无法让礼乐兴旺;礼乐不旺的话,就无法奖罚分明;奖罚不分明,人民便无所适从了。所以,君子的名分必须是可以讲清楚的,讲得清楚得就是可行的。君子对于自己讲的每一句话,都是不能马虎的。”

『3』 樊迟请学稼,子曰:「吾不如老农。」请学为圃,曰:「吾不如老圃。」樊迟出,子曰:「小人哉,樊须也!上好礼,则民莫敢不敬;上好义,则民莫敢不服;上好信,则民莫敢不用情。夫如是,则四方之民,襁负其子而至矣;焉用稼!」

l 樊迟请教农活。孔子说:“我不如老农知道的多。”樊迟又请教花圃学问。孔子又说:“我不如圃农知道的多。”樊迟出来之后,孔子说:“无知啊,樊迟这个人。上面的人尊重礼仪的话,百姓则不敢胡来;上面的人仗义的话,百姓就不敢对抗;上面的人有信用的话,百姓就不敢不讲真话。一旦这样,周围的百姓都会背着子女前来投靠的。他哪里需要去学种田啊?”

『4』 子曰:「诵诗三百;授之以政,不达;使於四方,不能专对;虽多,亦奚以为?」

l 孔子说:“一个人如果能够背诵三百首诗词,却无法善用手中的权力,无法应对和邻邦的外交,这种情况的话,背诵再多,又有什么用?

『5』 子曰:「其身正,不令而行;其身不正,虽令不从。」

l 孔子说:“一个君主,身正的话,命令肯定通行;身不正的话,命令就肯定不能通行。”

『6』 子曰:「鲁、卫之政,兄弟也。」

l 孔子说:“鲁国和为国的政府,很是亲近啊。”

『7』 子谓卫公子荆:善居室,始有,曰:『苟合矣;』少有,曰:『苟完矣;』富有,曰:『苟美矣。』」

l 孔子谈到卫国公子荆的时候说:“他很会过日子。开始时,他就说:凑合过吧;后来有一些积累时,他便说:还不完善;到了很富有时,他又说:仍不完美。”

『8』 子适卫,冉有仆。子曰:「庶矣哉!」冉有曰:「既庶矣,又何加焉?」曰:「富之。」曰:「既富矣,又何加焉?」曰:「教之。」

l 孔子到卫国,冉有接待他。孔子说:“小康了。”冉有说:“小康之后,还应有什么目标?”孔子回答:“富裕。”冉有又问:“富裕之后,还应有什么目标?”孔子回答:“教育。”

『10』子曰:「苟有用我者,期月而已可也,三年有成。」

l 孔子说:“如果有人重用我,那么我一年就可以了,三年就会出成效。”

『11』子曰:「『善人为邦百年,亦可以胜残去杀矣。』诚哉是言也!」

l 孔子说:“善人治理百年,就可以免去互相残杀的事了。”这个话讲得很实在啊。

『12』子曰:「如有王者,必世而後仁。」

l 孔子说:“执政之后,一般要三十年才能实现仁政。”

『13』子曰:「苟正其身矣,於从政乎何有?不能正其身,如正人何?」

l 孔子说:“如果身正了,从政则意味着什么?如果身不正,又怎能让别人身正?”

『14』冉子退朝,子曰:「何晏也?」对曰:「有政。」子曰:「其事也!如有政,虽不吾以,吾其与闻之!」

l 冉有退朝之后,孔子问:“这么晚啊?”冉有回答:“有些公务。”孔子说:“这是私事。如果是公务,虽然我不在场,我也会听说的。”

『15』定公问:「一言而可以兴邦,有诸?」孔子对曰:「言不可以若是其几也!人之言曰:『为君难,为臣不易。』如知为君之难也,不几乎一言而兴邦乎?」曰:「一言而丧邦,有诸?」孔子对曰:「言不可以若是其几也!人之言曰:『予无乐乎为君,唯其言而莫予违也。』如其善而莫之违也,不亦
善乎?如不善而莫之违也,不几乎一言而丧邦乎?」

l 定公问:“有没有听说过,一句话就让国家兴旺的?”孔子回答:“话不完全是这样说的,但是差不多的话是有的。有人说过:做君主很难,做臣子不容易。如果知道做君主很难这个道理,不就是一句话就让国家兴旺的?定公又问:“有没有听说过,一句话就让国家衰败的?”孔子回答:“话不完全是这样说的,但是差不多的话是有的。有人说过:我的最大快乐就是做君主,因为我的话没有人敢于违抗。” 如果君主做得好,说得好,没有人敢于违抗,那还好说;如果做的不好,说得不好,不就是一句话就让国家衰败了吗?”

『16』叶公问政。子曰:「近者说,远者来。」

l 叶公请教政务。孔子说:“身边人很快乐,外边人慕名而来。”

『17』子夏为莒父宰,问政。子曰:「无欲速;无见小利。欲速则不达;见小利则大事不成。」

l 子夏做了莒父这个地方的长官后,向孔子问政。孔子说:“凡事不要求快,不要贪图蝇头小利。就快反而到不了;贪图小利就无法做成大事。”

『18』叶公语孔子曰:「吾党有直躬者:其父攘羊而子证之。」孔子曰:「吾党之直者异於是:父为子隐,子为父隐,直在其中矣。」

l 叶公对孔子说:“我们那儿有人真的很耿直:父亲偷了人家的羊,他的儿子去揭发他。”孔子说:“我们那儿也很耿直,他们和你们不同的是:父亲帮儿子掩盖,儿子为父亲掩盖。耿直,就在于自己做错事,自己坦白。”

『19』樊迟问仁。子曰:「居处恭,执事敬,与人忠;虽之夷狄,不可弃也。」

l 樊迟向孔子问仁。孔子说:“在家恭敬,处事认真;这样的态度,就是到了不毛之地,也不能放弃啊。”

『20』子贡问曰:「何如斯可谓之士矣?」子曰:「行己有耻;使於四方,不辱君命;可谓士矣。」曰:「敢问其次?」曰:「宗族称孝焉,乡党称弟焉。」曰:「敢问其次?」曰:「言必信,行必果;硁硁然,小人哉!抑亦可以为次矣。」曰:「今之从政者何如?」子曰:「噫!斗筲之人,何足算也!」

l 子贡问孔子说:“要怎么样做才达到一个士的标准?”孔子说:“行为举止要有度。被派往他国时,要能出色完成君主下达的命令。这就是士了。”子贡又问:“还有其次是什么呢?”孔子说:“宗亲说你孝顺,家乡人称赞你尊敬兄长。”子贡又问:“还有其次吗?”孔子说:“说话算话,敢做敢当,就算这些人很是浅薄,那也算是低一点层次的士了。”子贡问:“您如何评价当今的领导?”孔子回答:“嗨,一伙无赖小人,何足挂齿?”

『21』子曰:「不得中行而与之,必也狂狷(juan)乎?狂者进取,狷者有所不为也。」

l 孔子说:“如果奉行中庸的人无法立足的话,那么就肯定会变得狂狷吗?狂是进取的意思;狷是耿直的意思。”

『22』子曰:「南人有言曰:『人而无恒,不可以作巫医。』善夫!『不恒其德,或承之羞。』」子曰:「不占而已矣。」

l 孔子说:“南方人有这样的说法:一个人如果没有恒心的话,就不可以做巫医。这句话有些道理。没有恒心的话,一些不好的东西就会趁虚而入。”
l 后来孔子又说:“没有恒心的人,别去占卦。”

『23』子曰:「君子和而不同;小人同而不和。」

l 孔子说:“君子是和谐但又有不同理想的人;小人是唯唯诺诺,但是却互相搞鬼的人。”

『24』子贡问曰:「乡人皆好之,何如?」子曰:「未可也。」「乡人皆恶之,何如?」子曰:「未可也。不如乡人之善者好之,其不善者恶之。」

l 子贡问孔子说:“乡亲们都称赞的人,怎么样?”孔子说:“不一定好。”子贡又问:“乡亲们都讨厌的人,怎么样?”孔子说:“不一定坏。最好是,乡亲们之中对他的好处说好,对他的坏处说怀。这样才真实。”

『25』子曰:「君子易事而难说也:说之不以道,不说也;及其使人也,器之。小人难事而易说也;说之虽不以道,说也;及其使人也,求备焉。」

l 孔子说:“与君子共事不难,但是要取悦他们很难:如果不用正道来取悦他们,他们不会高兴;但是,到了他们真正用人的时候,他们会很器重;与小人共事很难,但是却很容易取悦:不用正道来取悦他们,他们也很高兴;但是到了用人的时候,他们就求全责备了。

『26』子曰:「君子泰而不骄;小人骄而不泰。」

l 孔子说:“君子形象高大但是不骄横;小人骄横却形象不高大。”

『27』子曰:「刚、毅、木讷,近仁。」

l 孔子说:“自强,坚定,慎言。这样就很容易接近仁的境界了。”

『28』子路问曰:「何如斯可谓之『士』矣?」子曰:「切切、愢愢(si)、怡怡如也,可谓『士』矣。朋友切切愢愢,兄弟怡怡。」

l 子路问孔子:“什么样的人算是士啊?”孔子回答:“懂得一团和气地批评和自我批评,就是士。朋友切切愢愢地,兄弟怡怡地。”

『29』子曰:「善人教民七年,亦可以即戎矣。」

l 孔子说:“善人教化百姓七年后,就不会有战争了。”

『30』子曰:「以不教民战,是谓弃之。」

l 孔子说:“如果不训练百姓备战,那就是自我放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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