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8年10月20日星期一

【论语】-宪问第十四

【论语】


宪问第十四

『1』 宪问「耻」。子曰:「邦有道,谷;邦无道,谷;耻也。」「克、伐、怨、欲,不行焉,可以为『仁』矣?」子曰:「可以为难矣,仁则吾不知也。」

l 原宪(字子思)是孔子的学生。他问孔子什么是“耻”。孔子说:“国家兴旺时,可以有发财的机会;如果国家不兴旺,你发财了,那就是‘耻’了。”那么如果好胜,自夸,怨恨,贪婪,都不会的人,是否可以成仁?孔子回答:“这样很难做到,至于是否可以成仁,我不晓得。”

『2』 子曰:「士而怀居,不足以为士矣!」

l 孔子说:“一个读书人,如果太注重小我,那就不太适合做官了。”

『3』 子曰:「邦有道,危言,危行;邦无道,危行,言孙。」

l 孔子说:“国家清明的时候,我们要言行正直;国家不清明的时候,我们要小心谨慎。”

『4』 子曰:「有德者,必有言;有言者,不必有德。仁者,必有勇;勇者,不必有仁。」

l 孔子说:“德行好的人,言语精辟;言语精辟的人,不一定有德行。胸怀仁义的人,一定有勇气;但是有勇气的人,不一定胸怀仁义。”

『5』 南宫适问於孔子曰:「羿(yi)善射,奡(ao)荡舟,俱不得其死然。禹稷(ji)躬稼而有天下。」夫子不答。南宫适出,子曰:「君子哉若人!尚德哉若人!」

l 南宫适(字子容)是孔子的学生。他问孔子说:“传说中下代穷国君主羿善于射箭,传说中夏代寒浞(zhuo)的儿子,力气很大,善于陆地行舟和水战,但是下场都不好。禹和稷(ji)亲自耕田而得了天下。为什么?”孔子听了不回答。等到南宫适走了,孔子才说:“因为禹和稷是君子,因为他们心中有德。”

『6』 子曰:「君子而不仁者有矣夫?未有小人而仁者也!」

l 孔子说:“君子是有不仁的,但是小人都是不仁的。”

『7』 子曰:「爱之,能勿劳乎?忠焉,能勿诲乎?」

l 孔子说:“爱他,能不为他操劳吗?终于他,能不为他分忧吗?”

『8』 子曰:「为命:裨谌(bi chen)草创之,世叔讨论之,行人子羽修饰之,东里子产润色之。」

l 孔子说:“人家郑国制定法令,都是由裨谌先起草,世叔们讨论,外交官子羽修改,然后由住在东里的子产加以润色。”

『9』 或问「子产」。子曰:「惠人也。」问「子西」。曰:「彼哉,彼哉!」问「管仲」。曰:「人也,夺伯氏骈(pian)邑三百,饭疏食,没齿无怨言。」

l 有人问子产这个人怎么样?孔子说:“不错。”有人又问子西(申,楚国的宰相)这个人如何?孔子说:“就那样了,就那样了。”有人问管仲(夷吾,齐桓公的宰相)这个人如何?孔子说:“他是个人物。他获得了伯氏在骈邑这个地方的三百户的封底,自己却依然粗茶淡饭,到死也没有什么怨言。”

『10』子曰:「贫,而无怨难;富,而无骄易。」

l 孔子说:“一个人,贫穷时要无怨无悔,富贵时要不骄不淫。”

『11』子曰:「孟公绰(chuo),为赵魏老则优,不可以为滕薛大夫。」

l 孔子说:“鲁国的大夫孟公绰这人人啊,在赵氏和魏氏这两个晋国最有权势的家中做家臣,那是很合适的,但是不能让他们去做鲁国附近的小国,滕国和薛国的大夫啊。”

『12』子路问「成人」。子曰:「若臧(zang)武仲之知,公绰之不欲,卞(bian)庄子之勇,冉求之艺,文之以礼乐;亦可以为成人矣!」曰:「今之成人者,何必然?见利思义,见危授命,久要不忘平生之言;亦可以为成人矣!」

l 子路问什么叫成熟。孔子说:“一个人如果有鲁国大夫臧孙纥(he)的智慧,有孟公绰的清廉,有鲁国大夫卞庄子的勇猛,有冉求那样的才艺,然后又接受礼乐的启蒙,这就可以说是成熟了。”子路又问:“现在的那些成熟的人,又何尝不是如此呢?他们见到利益首先想到仁义,见到危险首先想到奉献,就算一生贫困也不会忘记一生的诺言。他们也是成熟的。”

『13』子问「公叔文子」於公明贾,曰:「信乎?夫子不言不笑不取乎?」公明贾对曰:「以告者过也!夫子时然後言,人不厌其言;乐然後笑,人不厌其笑;义然後取,人不厌其取。」子曰:「其然!岂其然乎?」

l 孔子向卫国人【公明贾】了解卫国大夫【公叔文子】。公明贾是公叔文子的使臣。孔子说:“真是不可思议啊!他真的不苟言笑,不贪不取吗?”
l 公明贾回答:“那些人言过其实了。他老人家只是在合适的时候才说话,这样人家才不讨厌他的言语;他只是在真的开心时才发笑,这样人家才不会讨厌他的笑声;他只是在仗义的情况下才拿他应该拿的东西,这样人家才不会反对他的获取。”
l 孔子说:“原来时这样子。真的是这样吗?”

『14』子曰:「臧武仲以防,求为後於鲁,虽曰不要君,吾不信也。」

l 孔子说:“鲁国大夫臧(zang)孙纥(he)用自己的防地来为自己的弟子向鲁君求官。虽然他说,这不是要挟(jia)国君,但是我不相信。”

『15』子曰:「晋文公谲(jue)而不正;齐桓公正而不谲。」

l 孔子说:“晋国君【姬重耳】玩弄权术,不正派;齐国君【姜小白】正派,不玩弄权术。”

『16』子路曰:「桓公杀公子纠,召忽死之,管仲不死。」曰:「未仁乎!」子曰:「桓公九合诸侯,不以兵车,管仲之力也。如其仁!如其仁!」

l 子路说:“齐桓公杀了他的哥哥【公子纠】。【公子纠】的家臣【召忽】自杀以殉职,但是另一个家臣管仲却没有自杀。”子路说:“管仲这个人不仁啊。”
l 孔子说:“齐桓公多次整合诸侯,不用一兵一卒,这就是管仲的功劳啊。还有比他更有仁的吗?还有比他更有仁的吗?”

『17』子贡曰:「管仲非仁者与?桓公杀公子纠,不能死,又相之。」子曰:「管仲相桓公,霸诸侯,一匡天下,民到于今受其赐。微管仲,吾其被发左衽(ren)矣!岂若匹夫匹妇之为谅也,自经於沟渎(du),而莫之知也!」

l 子贡说:“管仲不仁啊。齐桓公杀了【管仲】的主子【公子纠】,他不但没有殉职,反而去帮齐桓公从政。”孔子说:“管仲辅助齐桓公,一统诸侯,统一天性阿,人民深受其惠。没有管仲的话,我们可能都被发配边疆了。难道他要象那些匹夫匹妇一样守节,然后死无葬身之地吗?”

『18』公叔文子之臣大夫噀(单人旁xun),与文子同升诸公。子闻之曰:「可以为『文』矣!」

l 公叔文子的家臣【大夫噀】,和另一个家臣同时被升为卫国的大臣。孔子听说了这件事后说:“公叔文子名副其实啊。”

『19』子言卫灵公之无道也,康子曰:「夫如是,奚而不丧?」孔子曰:「仲叔圉(yu)治宾客,祝鮀(tuo)治宗庙,王孙贾治军旅;夫如是,奚其丧?」

l 孔子在谈及卫灵公的昏庸无道时,季康子说:“要真是这样,那为什么他没有亡国呢?”孔子回答:“有卫国大夫孔文子帮他接待宾客,有为国大夫祝鮀帮他管理祭祀,有王孙贾统率军队。这样的话,他哪里会亡国啊?”

『20』子曰:「其言之不怍(zuo),则为之也难!」

l 孔子说:“一个人的话如果吹了牛,那要做到就难了。”

『21』陈成子弑简公。孔子沐浴而朝,告於哀公曰:「陈恒弑其君,请讨之。」公曰:「告夫三子。」孔子曰:「以吾从大夫之後,不敢不告也!君曰:『告夫三子。』者!」。之三子告,不可。孔子曰:「以吾从大夫後,不敢不告也!」

l 齐国大夫陈恒杀了齐国国君姜壬(ren)。孔子洗了澡去上朝,对鲁哀公说:“陈恒杀了他的国君,我请陛(bi)下派兵讨伐。”鲁哀公回答:“向季孙,孟孙,叔孙这三个大夫请示。”
l 孔子说:“自从我当了大夫以后,我有什么事都是如实禀告陛下的。”
l 鲁哀公回答:“我说了,向季孙,孟孙,叔孙这三个大夫请示。”
l 孔子和三大夫请示后,没有得到赞同。孔子说:“自从我当了大夫以后,我有什么事都是如实禀告陛下的。”

『22』子路问「事君」。子曰:「勿欺也,而犯之。」

l 子路问孔子如何事奉君主。孔子说:“不要欺骗,不要冒犯。”

『23』子曰:「君子上达;小人下达。」

l 孔子说:“君子通仁义,小人通小利。”

『24』子曰:「古之学者为己;今之学者为人。」

l 孔子说:“古代的学者为了自己的修养而学习,现在的学者为了大家的修养而学习。”

『25』蘧(qu)伯玉使人於孔子。孔子与之坐,而问焉。曰:「夫子何为?」对曰:「夫子欲寡其过而未能也。」使者出。子曰:「使乎!使乎!」
l 卫国大夫蘧伯玉(字瑗yuan)派人去问候孔子。孔子请他坐下,然后问道:“你们家老先生最近在做什么啊?”使者回答:“老先生总想忘记自己的过错,但却做不到。”使者走了之后,孔子说:“要替他想想办法!要替他想想办法。”

『26』子曰:「不在其位,不谋其政。」曾子曰:「君子思不出其位。」

l 孔子说:“一个人如果没有职位,就不要去考虑那个职位的政事。”曾子说:“君子的思想总是不会越轨的。”

『27』子曰:「君子耻其言而过其行。」

l 君子在这种情况下会感到耻辱,即言过其行。

『28』子曰:「君子道者三,我无能焉:仁者不忧;知者不惑;勇者不惧。」子贡曰:「夫子自道也!」

l 孔子说:“君子有三个原则,我还做不到:仁者没有忧愁;智者没有困惑;勇者没有恐惧。”
l 子贡说:“这是老师的自勉啊。”

『29』子贡方人。子曰:「赐也,贤乎哉?夫我则不暇!」

l 子贡有一次说人家的坏话。孔子说:“子贡啊,你自己就那么好吗?我没有空听这些啊。”

『30』子曰:「不患人之不己知,患其不能也。」

l 孔子说:“我不怕人家不了解我,我最怕自己无能啊。”

『31』子曰:「不逆『诈』,不亿『不信』。抑亦先觉者,是贤乎?」

l 孔子说:“我不预设立场,认为人家有诈;我也不先入为主,认为人家无信。但是,我有时感觉到别人的欺诈企图,这是不是好事呢?”

『32』微生亩谓孔子曰:「丘何为是栖栖者与?无乃为佞乎?」孔子曰:「非敢为佞也,疾固也。」

l 有一个隐士叫微生亩。他对孔子说:“孔老师为什么老是到处奔波呢?这是不是在忽悠别人呢?”孔子说:“我不是在忽悠,我只是在讨伐那些固执的人和事。”

『33』子曰:「骥不称其力,称其德也。」

l 孔子说:“千里马的伟大不是在于力气,而是在于美德啊。”

『34』或曰:「以德报怨,何如?」子曰:「何以报德?以直报怨,以德报德。」

l 有人问孔子:“用德行来回报怨恨,好吗?”孔子说:“如果这样,那用什么来报答德行呢?还是用“直”来回报怨恨,用德行来回报德行吧。”

『35』子曰:「莫我知也夫!」子贡曰:「何为其莫知子也?」子曰:「不怨天,天尤人;下学而上达。知我者,其天乎!」

l 孔子说:“没有人真正理解我啊。”子贡说:“为什么说没有人理解您呢?”孔子说:“我这个人,从来不怨天,也不怨人;我总是不耻下问,不断向上汇报实情。但是,明白我的心意的,只有天啊。”

『36』公伯寮(liao)愬(su)子路於季孙,子服景伯以告,曰:「夫子固有惑志於公伯寮,吾力犹能肆诸市朝。」子曰:「道之将行也与?命也;道之将废也与?命也;公伯寮其如命何!」

l 孔子的学生公伯寮(字子用)在季孙面前说子路的坏话。鲁国大夫【子服景伯】告诉了孔子,并说:“老师您如果对公伯寮有看法的话,我可以让他在大庭广众难堪。”孔子说:“道,如果行得通,那是命;道如果行不通,那也是命。公伯寮得命算得了什么?”

『37』子曰:「贤者辟世,其次辟地,其次辟色,其次辟言。」子曰:「作者七人矣!」

l 孔子说:“贤者,有的避开人世的纷扰,有的避开一地一城,有的避免去看人家的脸色,有的避免去听恶言恶语。”孔子又说:“有七个先贤。”

『38』子路宿於石门。晨门曰:「奚自?」子路曰:「自孔氏。」曰:「是知其不可而为之者与?」

l 子路在石门露宿。天亮了,门开了,有人问他:“哪里来的?”子路说:“孔子的学生。”那个人问:“是那个明明知道自己的理想不能达到,却还在努力的那个人吗?”

『39』子击磬(qing)於卫。有荷蒉而过孔氏之门者,曰:「有心哉,击磬乎!」既而曰:「鄙哉,硁(keng)硁乎!莫己知也,斯已而已矣!『深则厉,浅则揭。』」子曰:「果哉!末之难矣!」

l 孔子在卫国玩打击乐器。这是,有一个挑草筐的人经过他的门口,说:“击磬的这个人很用心啊。”过了一会儿,他又说:“这个人有些玩世不恭啊。他把磬打得硁硁响,好像再说,我没知己者,如此而已。【诗经邶风 匏(pao)有苦叶】有句诗歌是这样的:水深的时候,我穿着衣服游过去;水浅的时候,我撩起衣服走过去。
l 孔子说:“这个人太厉害了。我的最后一节都弹不下去了。”


『40』子张曰:「书云:『高宗谅阴三年不言』何谓也?」子曰:「何必高宗?古之人皆然。君薨,百官总己以听於冢(zhong)宰,三年。」

l 子张说:“【尚书】里说:商王武丁,古人称之为商朝中兴的贤主因为守孝而三年不发言。这是什么意思?”
l 孔子说:“何止是武丁?古代的人都是这样子的。君主去世了,文武百官听命于宰相。为期三年。”

『41』子曰:「上好礼,则民易使也。」

l 孔子说:“上面的人重视礼节,百姓就容易管理。”

『42』子路问「君子」。子曰:「修己以敬。」曰:「如斯而已乎?」曰:「修己以安人。」曰:「如斯而已乎?」曰:「修己以安百姓。修己以安百姓,尧舜其犹病诸。」

l 子路问什么是君子。孔子说:“修炼自己,敬重别人。”
l 子路说:“如此而已?”
l 孔子说:“修炼自己,让人和谐。”
l 子路又问:“如此而已?”
l 孔子说:“修炼自己, 让百姓和谐。这个理念,尧(yao)和舜(shun)都还没完全做到呢。”

『43』原壤夷俟。子曰:「幼而不孙弟,长而无述焉,老而不死,是为贼。」以杖叩其胫。

l 孔子在鲁国有一个熟人叫【原壤】。有一天,原壤叉开大腿坐在地上等待孔子。孔子说:“你这个人小时候就不守礼节,大了又不学无术,这么老了,还赖的苟且偷生,是个人渣。”说完,孔子用拐杖打击他的小腿。

『44』阙(que)党童子将命。或问之曰:「益者与?」子曰:「吾见其居於位也,见其与先生并行也;非求益者也,欲速成者也。」

l 阙党这个地方有一个小孩来向孔子请教。有人问:“这个小孩又什么优点?”孔子说:“我观察了一下,他坐在大人的位子上,走路时和大人平行。这个小孩不是来上进的,是来求速成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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